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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长虹贯日花飞尽
多伦县第三中学    2015-08-31 16:30:26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   待到长虹贯日花飞尽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210赵彩霞

 

依米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病人,却也是最执着的病人。我是一名骨科医生,第一次见到依米的那天,阳光明媚,微风不燥,十七八岁的女孩安静的站在窗边,眼神澄澈,目光淡然。许是听见我开门的声音,她回过头来看我,半晌后安静的躺回床上配合检查。整个过程,女孩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,或许是见了太多的绝望,悲伤,这样淡然的女孩不禁让我侧目。我从女孩的父母那里了解到,女孩弹了一手的好钢琴,而从现在开始,她必须同她最爱的钢琴告别。就在我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,女孩清洌又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来,她说:“医生,你知道依米么?
    我并没有来得及回答依米的问题,就被匆匆跑来的护士叫走,接连的手术让我机乎快要忘记这个清丽的女孩。而再见到她,是在例行术前检查的那一天。负责通知依米做检查的护士跑来告诉我,依米不见了。依米不见了,这个消息就像个炸弹被扔在了湖里激起阵阵浪花。护士几乎找遍了整个医院,也没能搜寻到那个娇小的身影。我忽然想起依米的父母曾说,明天其实是依米参加国际钢琴比赛的日子,于是我想,或许我知道她在哪里。
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推开国家剧院的大门,果然就看到偌大舞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,这里是比赛指定举办地点。我朝依米走过去,她抬头看我,目光仍旧澄澈。那一刻,我觉得她就像一朵倔强的蔷薇。她忽然开口问我,医生,你知道依米么?
    依米的手术到底是没能进行,她太执拗,说什么也不肯接受手术,无论别人怎么劝她,她只是静静的站在窗边,不言不语。送依米回医院的时候,她说她无论如何都会去参加比赛。
    依米的手到底是救不回来了,她在也不能弹钢琴,甚至再也拿不起筷子。即便是这样残酷的事实,似乎也并不能让这个淡然的女孩有一丝的情绪波动。
赛后的一个月,依米要我帮忙把那架作为冠军奖励的顶级钢琴运到医院的后山上去,我似乎有些明白,这个女孩想要为自己与钢琴做一个告别仪式。后山并不低,好在山上建了敬老院,修了公路,运一架钢琴上去并不难。
    在山顶,依米静静的抚摸每一个琴键,依米的手很漂亮,似乎她天生就该弹钢琴。可现在这  双漂亮的手连最简单的按键都做不到,这画面有些滑稽,我却笑不出来,心里漫出阵阵悲伤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久到我似乎以为时间都停止了,依米忽然出声,让我帮她把钢琴推下山崖。对于依米的要求,我并不意外,看着那架华贵的钢琴摔下山崖,支离破碎,我心里有些沉重,这感觉就像刚开始工作,面对第一个抢救无效的病人一样。
     依米本来盯着钢琴落下的地方,却忽然转过头来看我,又问出那个问题:“医生,你知道依米么?我摇摇头。接着依米静静的说:“在非洲有一种叫做依米的小花,它用五年的时间来积蓄养料,在初春的时候绽放,依米花开四色,每一瓣都有不同的颜色,可是这种小花的花期只有两天,两天后它便随着母株一起枯萎。在我还沉浸在这种叫做依米的小花的神奇的时候,又听到依米说,我的名字是依米,所以我该和依米小花一样活着。在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依米的身子忽然向后仰去,我大惊,惊呼一声依米!我到底没来得及抓住她,我看着依米落下山崖,她展开双臂,白色的雪纺长裙仿佛一朵雪莲,到死,依米的表情都是淡然如水,眸光澄澈,我却感受到她内心炙热的火焰,这个女孩宁愿死,也不想苟且的活着。
    也许是依米的离去太过壮烈,连上天也为之动容,所以山上忽然下起了阵雨。我处在依米落下山崖的打击中回不过神,待我被一阵冷风吹醒,雨已经停了,乌云渐渐散开,东方的天际忽然出现一道长虹贯破天日,如一把利剑一般刺破阴霾,染红天际,却一转即逝。我想我没有见过那种叫做依米的小花,可我却看到了这长虹贯日的壮丽景象,依米花,大抵也如这般让人惊叹吧。
    依米比赛的那天我去了现场,舞台上本来柔柔弱弱的姑娘忽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,一改原本淡然的气质,周身冷冽,让人移不开眼。我想她大抵知道自己即使手术也不能再弹钢琴,所以她用她积蓄的所有力量与光芒,完成最后一次绽放,因为她的名字叫做依米,她就该像依米小花一样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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